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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面棋王周俊勳 黑白子間的彩色人生
2010/11/12

在升學教育掛帥下,國內許多天才小棋手,為學業而被迫封棋。但周俊勳受限於天生紅面,沒辦法和其他人一樣去上學,只有拚命學棋,沒有別的退路,不但人生突圍而出,他的成功也帶動國內學棋熱潮。

 

撰文◎陳鈺婷


 11月登場的2010年廣州亞運,首度將圍棋納入競賽項目,台灣、中國、日本、韓國都選出最強棋士備戰。「紅面棋王」周俊勳獲選為中華圍棋代表隊隊長,而旅日棋聖張栩、日本女流棋聖謝依旻等人,也都將代表台灣出賽。台灣圍棋代表隊精銳盡出,奪牌希望濃厚。
 10月上旬,和周俊勳約在「海峰棋院」採訪,教室牆上掛著「倒數35天」的數字,才剛結束一整天的訓練還要接受採訪,好不辛苦,但周俊勳舉手投足間仍是氣定神閒。隨著賽事逼近,問他最近心情如何?他表示去年12月受訓以來,起先大夥兒的心情是興奮雀躍居多,但7月之後,壓力逐漸增大,就像是準備聯考的考生,心情變得有點煎熬,反而希望比賽時間快點到。

百萬學棋人口   業餘棋賽世界最多
 前幾年漫畫《棋靈王》爆紅,加上本土出身的周俊勳拿到「世界棋王」殊榮,坊間出現一股學棋熱。10年來,學棋人口明顯增加,周俊勳粗估國內棋友有100萬人,業餘圍棋比賽每星期都有,數量之多堪稱「世界之冠」,動輒千人參加棋賽已不稀奇。
 學習人口多,比賽自然就多,而比賽也是推廣棋藝的最佳方式。長期觀察台灣圍棋發展的資深媒體人馬西屏指出,圍棋有段位或級位證書,又有不計其數的比賽獎狀可拿,所以能帶起學棋風氣;反觀橋牌,原本玩家也不少,但因為比賽太少,也沒有證書,在台灣逐漸沒落。馬西屏形容,近年圍棋教育就像是野火燎原一般,迅速推廣。
 2007年周俊勳拿下LG盃世界冠軍後,教育部就將圍棋納入保送甄試項目之一。南山中學在2年前創設高中圍棋專班,台北市大安國中今年開先例,成立第一個「圍棋專長體育班」;明星高中也不遑多讓,包括師大附中、政大附中也都跟進,將圍棋專長列為入學加分條件。

升學教育是圍棋發展最大殺手
 周俊勳分析,台灣學棋者有8成是小學生,多數家長把學圍棋當成小學生的「才藝」,在學習科目排行榜中,次於英文、數學、作文等「升學科目」。也正因為僅把它當興趣或才藝,所以當學習時間或資源有限時,圍棋也是第一個被放棄的。「《棋靈王》漫畫在台灣爆紅時,大家一窩蜂學棋,但2年間發生金融風暴,家長們想省錢,就讓小孩子放棄圍棋,」周俊勳說。
 台灣職業圍棋發展受限,升學教育是最大殺手。周俊勳坦言,當年他會一股腦地投入圍棋,除了本身熱愛與父親期待外,主要是「知道自己情況不同(紅面),沒辦法和其他人一樣去上學,所以只有學棋,沒有別的退路。」

天才小棋手   為學業被迫封棋
 反觀與他年紀相仿的棋手,很多都是學棋學到國中,就被迫暫停,將心力轉到課業上。同為本屆亞運國手的林至涵就是個「對照組」,他與周俊勳同年,原本兩人實力在伯仲之間,但國小畢業後林至涵就不再去圍棋班了,念成功中學時還一度「封棋」,有一整年都沒有碰棋,後來考上台大國企系,才又重出江湖;但也因為下棋,他的大學生活格外辛苦。
 林至涵說,「留在國內的棋手大部份是因為讀書耽誤圍棋,這是環境使然。」有人認為,若他當年沒有因為學業中斷學棋,有可能早已「下」出一片天。
 目前任教於台北大學的施懿辰也是如此,他在小學四年級就被沈君山收為門下唯一圍棋弟子,曾代表台灣參加「世界青少年大賽」,後來迫於升學壓力放棄圍棋夢,但對圍棋的熱愛一直不減,28歲時,因為不希望生命留下遺憾,參加了「職業棋士」選拔,可惜未能入選,回到教育體制,考上博士班,目前在大學擔任助理教授。

不以比賽為生 教棋是熱門行業
 觀察這些同儕的曲折生涯,周俊勳表示,這是台灣圍棋環境與升學制度造成的結果。與日本相比,台灣職業棋士無論社會地位或收入,都落後很多。目前台灣60多位職業棋士,有2成單靠比賽為生,其餘有的仍是學生,有的則必須找到比賽之外的路,才能夠維持生計。
 若不以比賽為生,還有什麼出路?周俊勳說,台灣業餘學棋的風氣很盛,坊間圍棋教室多到不可計數,教棋也是不錯的發展。畢竟,能靠比賽站上頂峰的人有限,而且隨著年紀增長、體力衰退,後起之秀不斷崛起,職業棋士有其他生涯規劃也是必須的,這點與運動員很類似。
 圍棋老師的收入如何?周俊勳說,職業棋士時薪約1千元,業餘高段時薪約8百元。但小朋友圍棋教學的重點,不在於段數高低,是否能引發孩童的學習興趣、以及老師的溝通能力,才更重要。目前有些連鎖圍棋學校已朝企業化經營,寒暑假期間各圍棋教室幾乎都爆滿,圍棋老師也成為熱門行業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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